凡煙小說

第二百零八章重回江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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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是聽別人說,如果快樂分享出去就會被無限放大,但是悲傷總是會被無限縮小。施悅然當然知道這個世界上面沒有那麽神奇的事情,索性連試都不要試。

兩個人到達江城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了下來,賀蘭宇牽著施悅然的手走在江邊,“記得我們以前也一起來過這個地方。”

賀蘭宇並不是一個戀舊的人,只是記憶中的東西與現在的情況重合,他有感而發。他閉著眼,擁抱著江上吹來的風,吹過他的臉,拂起他的發。吹到施悅然面前的時候,都帶了他的味道。

施悅然沒想到,這輩子,都沒有辦法擺脫掉這個人。她站在這個人的身邊,牽著他的手,臉上帶著甜蜜的笑容。

和賀蘭宇在一起的時候,臉上才會有的甜蜜的笑容。這句話是山貓說的,話語中帶著淡淡的醋味,但說的卻沒錯。

賀蘭宇脫下衣服披在了施悅然的身上,“穿上,晚上冷。”

施悅然看著眼前的這個人,但是為什麽他就只穿了一件襯衫,難道就不會冷麽?

眼前的這個男人皺了皺眉頭,眼珠在眼眶裏轉了幾轉,這個世界上面會有什麽事情能夠逃得了他的眼睛?

“我不冷。”他的語氣帶著幾分隨意,聽得人都放松了警惕,什麽都不用去想。

施悅然覺得,賀蘭宇這個人呢,確實就有這種讓人放心的能力,否則怎麽能成為古董界頂級的大師?而且還是上市公司的總裁。

男人忽然把手從她的背後伸到了她的腰前,把她整個都擁進了懷中。他的呼吸一點點從她的耳邊滲透到她的心裏,讓她有一種缺氧的感覺。

“幹嘛?”施悅然當然不是害怕賀蘭宇會亂來,但是剛剛的節奏就是讓自己覺得有些不對勁,沒來由的心慌。

“沒事。”他的聲音如夢囈,帶著點低沈,帶著點特有的磁性。施悅然想要掙紮,卻完全掙紮不掉,最後直接把手放在他的手上去推。

“你的手怎麽回事?”賀蘭宇輕輕的問道。

這個問題來得很突然,讓施悅然一時間都亂了陣腳。她不知道應該怎麽解釋,所以氣氛一瞬間就陷入了尷尬。

兩個人擁抱著沈默著,賀蘭宇的眼睛就像是宇宙裏面的繁星,閃著光,但是讓人覺得是那樣的遙遠。

而這個世界上面的每一個人,都是宇宙裏面一個渺小的存在。每一個人都很相似但是又很不像,因為每個人有每個人的生活,每個人都有和別人不一樣的內心世界和經歷。

山貓坐在天臺上面,腳邊是散落的啤酒瓶。一個個被捏得變了形,還有一些液體從裏面流了出來。

下午的時候,山城下了一場雨,淋濕了他的衣服。夜風微涼,吹在身上,難免會覺得有些冷。

山貓結結實實的打了一個噴嚏,看著周圍的景色,一瞬間竟然覺得陌生。

記得小時候,自己和那個女孩總喜歡偷偷跑出去,但是後來自己去了美國執行任務,九死一生回到國內,卻找她不到。

他很想告訴施悅然,這個組織並不是她想的那個樣子。

那個時候,他是那樣的絕望,但是那個女孩卻給了自己希望。他愛她,怎麽能不救她?

山城多山,整個被大山圍了起來。燈光照射不出去,映在天空中濃濃的烏雲上面,越發的明亮。整個夜,都好像活了起來。只是在某些別人察覺不到的角落,總是有一顆心被冷落,被傷害。而傷害的人,可能不是別人,而是自己。

山貓躺在天臺上面,他不知道如何幫助施悅然,所以現在看來,他也只能折磨自己。就好像,面臨危險的人是他一樣。

“那老大,你有沒有想到什麽辦法呢?”刀疤踢開山貓腳下散落的易拉罐,那些變了形的罐子在刀疤的腳下和風的作用下發出叮叮當當的響聲,還到處滾著,散落在天臺的角落裏,到了別人看不到的地方。

山貓躺在水泥地上,衣服上面沾滿了灰塵,就像他的眼,帶著一點點暗淡,讓人看不到希望。

“沒有。”山貓閉上了眼,長長的眼睫毛合在了一起,上面還有凝著的淚滴。山貓怎麽說都是一個商業間諜,骨子裏肯定帶著男兒的熱血氣概,而這一次,是真的傷心了。

刀疤看著眼前頹廢的人,嘆了一口氣,“那你還是好好準備一下吧,後天就走了。”

這一行裏面的人,當然不會有一個固定的場所,也不會有一個家。也正是因為如此,山貓才不敢輕易的去喜歡一個人。但是就算喜歡上,也只能選擇放手。

刀疤蹲在地上,此時的他看起來比山貓還要高大,他拍了拍他的肩膀,“有很多人都不值得你這樣子對待。”

山貓當然沒有聽進去這句話,畢竟在他的心裏面,施悅然是一個不一樣的存在。帶著童話故事裏面的主角光環出現在他的世界。但是他從來都沒有想過,其實他的世界只有那一個女人。在施悅然出現之後,他把全世界的女人都屏蔽掉了。

他是一個可憐人,但是天下這麽大,怎麽能每個人都能受到命運的溫柔以待呢?在酒吧喝酒的人肯定心裏有苦痛,在街道徘徊的人肯定心中有猶豫,而大多數人,都是因為情。

上天給了人這種東西,但是人們卻總是用這樣或那樣的理由來把這個字當做傷害別人的工具。所以才會有那句話說‘誰先動了情,誰就輸了。’

而實際上,卻是單純的情輸給了這個世界的覆雜。

人身體裏面的神經數都數不清,但人們卻知道無名指上面有一根神經連接著心臟。所以每當心臟痛起來的時候,總是看著自己的無名指。空空的。而如果沒有發生後來的事情,徐蘊怡的無名指上面,就應該是程繼峰親手給她帶上的結婚戒指。

“又一個人出來買醉?”旁邊的女人說話的時候都帶了些冷嘲熱諷,好像是在笑徐蘊怡的癡情。

徐蘊怡盯著那個女人,把手中的資料扔給了她。資料在桌子上面滑落了很遠,最後直接摔落在了地上。

“撿起來。”那個女人冷著一張臉,說話的時候臉上都帶著幾分輕佻幾分妖嬈。

徐蘊怡定了定神,最終還就真的舉手投降彎下了腰。

“鐺”一聲,資料上面落了一只高跟鞋。那個女人就是故意的,就是想看到這個富家大小姐是如何趴在自己的面前撿起地面上的東西。

徐蘊怡擡著頭,桌子擋住了她的視線,她看到了女人臉上的得意,但是最終卻一句話都沒有說。

那個女人似乎對這一切都很滿意,滿意的勾了勾唇角,滿意的撫摸著徐蘊怡的頭,那樣子就像一個主人,在撫摸自己的愛犬。

“真乖。”她的語氣中帶著淡淡的嘲諷,眼神中帶著和殺手一樣的寒光。“我先走了。”

她的身姿就像一只翩翩起舞的蝶,裙子隨著曼妙的身姿扭動著。一旁的男人看著這邊發生的事情,把一杯酒一口灌了下去。程繼峰不知道徐蘊怡這是為了什麽,但是這個樣子的徐蘊怡讓他覺得心疼。

但這個世界上面,如果沒有心疼這個東西,會不會變得不完整?

賀蘭宇和施悅然走在江城的路上,沿路的花壇裏面開滿了花,芳香四溢。

“我記得我小時候的夢想就是能考來江大,但是我義父……”施悅然欲言又止,但是賀蘭宇卻阻止了自己心中的好奇。他這樣的喜歡這個女人,怎麽能夠對她懷疑呢?更何況眼前的這個姑娘瘦瘦小小的背影讓自己覺得心疼。

賀蘭宇忽然不知道這個姑娘在沒有自己之前是怎樣活在這個世界上面的,也不知道她在沒有自己在的日子裏面活的好不好,在沒有遇見自己之前會不會很快樂?

因為他愛她,所以他願意參與她的人生,甚至願意用盡餘生來彌補他之前的不存在。

“以後你想做的事情就和我說,我會陪著你做很多的事情,讓你去感受這個陌生又熟悉的世界。”

他捧著她的臉,一雙眼睛格外的深情。

施悅然好像還沒有見過這個樣子的賀蘭宇,眼中有說不盡的溫柔,就連舉手投足間都帶著些溫文爾雅,讓曾經那個囂張跋扈的身影消失的無影無蹤。

他的目光就像是一個小偷,偷走了她所有可愛的樣子和所有羞澀的樣子。施悅然低著頭,不肯看眼前的這個人,她從來沒想到賀蘭宇竟然是這樣的人,竟然讓自己有一點不知道應該如何面對。

“好。”施悅然點頭,說話的聲音卻是那樣的低,而此時她的心臟都在撲通撲通跳個不停,像是揣了一只小兔子。

夜風揚起街上落的銀杏葉,施悅然撿起來一片捧在手中,她忽然覺得人的一生就像是這葉子,飄飄蕩蕩,最後,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會飄到哪裏去。

她仰著頭看著天空,背景,是諾大的江城。而她不知道的事情是,這一刻被賀蘭宇定格在了相機裏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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